刺骨的寒风卷着冰粒砸在脸上,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穿刺皮肤,江哲刚踏出逃生舱半步,防寒服外层便迅速结上一层薄冰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,吸进肺里冷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逃生舱所在的浮冰依旧在不安地晃动,脚下的冰面传来细微的“咔嚓”声,那是冰层内部断裂的声响,像死神指尖划过棺木的轻响,时刻揪着所有人的神经。
舱内,莉娜己经将所有必需品快速打包,物资箱里找出的防水背包也被塞得鼓鼓囊囊,最外层裹着应急保温毯,确保药品和食物不会被冰冷浸透。
她蹲在夏小冉身边,将两条军用保温毯层层裹紧在女孩身上,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,夏小冉的睫毛轻轻颤动,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,声音细若游丝,体温却依旧高得吓人。
苏妄则守在林辰身旁,男人的眉头紧紧蹙着,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似乎又裂开了,保温毯下隐隐透出一丝暗红,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,失温与高烧双重折磨,让他整个人都陷入半昏迷的虚脱状态,即便被轻轻触碰,也只是指尖微微抽搐,无法做出任何回应。
伊森靠在舱壁上,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手掌,伤口被寒风一吹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,原本冻得发白的伤口边缘,此刻正不断渗出鲜红的血珠,滴落在冰冷的舱底积水中,瞬间晕开一小片淡红,又迅速被晃动的积水冲散。
他用力攥了攥拳,强忍着手掌传来的钻心刺痛,弯腰想要帮忙搬救生筏,却被江哲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你别动,手伤成这样别添乱。”江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他将防水背包先递出舱门,放在相对平整的冰面上,随后抱起两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高强度充气救生筏,“这东西我来弄,你在舱里帮莉娜和苏妄扶住他们两个,浮冰还在晃,别让病人摔下来。”
伊森点点头,没有逞强,踉跄着跨过一排排座椅,与苏妄、莉娜形成一个三角护卫圈,将林辰和夏小冉牢牢护在中间。
应急灯的光芒依旧忽明忽暗,映着三张满是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脸,舱外的寒风呼啸着灌进来,卷走舱内仅存的一丝微弱暖意。
江哲站在浮冰中央,快速拆开救生筏的防水塑封,冰冷的塑料触感让他指尖发麻,他咬着牙,抓起救生筏的自动充气泵,使劲一拉。
“呼哧、呼哧”的充气声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南极的低温让空气变得稀薄。
快点,再快点,急得江哲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汗珠刚一冒出,就被寒风瞬间冻成细小的冰粒,粘在眉梢,又冷又痒。
浮冰再次猛地一晃,这一次的晃动比之前更加剧烈,冰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,像一张狰狞的蛛网,边缘处大块的碎冰“轰隆”一声塌落进漆黑的海水里,激起冰冷的浪花,溅起的海水落在江哲的防寒服上,瞬间冻结成冰壳,让他的动作都变得僵硬了几分。
他脚下一个趔趄,险些摔进海里,却死死攥住拉绳,咬着牙继续发力,不能丢,一旦丢,救生筏充飘走,他们所有人都要困在这块随时会解体的浮冰上,沉入冰冷刺骨的南极冰海。
“快一点!江哲!冰面裂得越来越大了!”莉娜扶着夏小冉,看着脚下不断扩大的冰缝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脚下的浮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解体,每一秒都在靠近死亡。
苏妄低头看着怀中人,林辰的呼吸似乎更微弱了,她将自己的防寒服拉链拉开,把林辰紧紧贴在自己怀里,用自身的体温去温暖对方冰冷的身体,低声在他耳边重复:“坚持住,林辰,马上就好了,我们马上就能上岸了……”温热的气息拂过林辰的耳畔,男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却依旧没能睁开双眼。
终于,充气救生筏彻底鼓胀起来,厚实的高强度橡胶筏体呈现在眼前,橙红色的筏身在白茫茫的冰海中格外醒目,像绝境中唯一的火种。
江哲扔下充气泵,甩了甩发麻的手臂,立刻回头朝着舱内大喊:“把人递出来!动作快!浮冰撑不了多久了!”
莉娜和苏妄立刻行动,两人小心翼翼地架起夏小冉,将裹着保温毯的女孩轻轻递出舱门,江哲伸手稳稳接住,快步走到救生筏旁,将女孩平放在筏体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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