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的争执还在继续。
那对外国研究员夫妇脸色涨得通红，语气越来越激动，服务员却始终只会低头道歉，翻来覆去就是“物资补给延迟”“请您谅解”那几句空话，拿不出任何解决方案，也给不出具体恢复供应的时间。
所有乘客都被惊动了，纷纷探头看过去，有人低声议论，有人对着半空半盆的菜色皱眉，原本轻松的用餐氛围，一点点被不安取代。
林辰站在取餐区，没有上前凑热闹。
他看着眼前明显缩水的餐台，又扫了一眼远处几个始终低着头、不敢与乘客对视的工作人员，心里那点疑惑，慢慢沉成了一片阴影。
昨天酒吧酒水莫名涨价40%。
今天自助餐厅首接限量、减菜、空盘不补。
这绝不是什么“物资补给延迟”这么简单。
他沉默着拿了一份牛排，没有再去碰己经限量的龙虾，转身往回走。
路过争执现场时，他注意到，有个领班模样的人匆匆赶来，把服务员拉到一边，低声快速说了几句，眼神警惕地扫了一圈餐厅，刻意压低了声音，像是在掩盖什么。
林辰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回到座位。
苏妄和小冉己经端着汤和饮品回来，见他只有一份牛排，有些奇怪：“怎么就拿了这么点？没有想吃的吗？”
“菜少了很多，牛排和龙虾只能选一种。”林辰轻声说。
苏妄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餐台那边的异样，还有不远处还在争执的外国夫妇，眉头轻轻蹙起：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昨天还很齐全啊。”
“我刚才听旁边的人说，好像好几个菜都空了好久没补。”小冉也小声补充，语气里带着不解。
江哲推了推眼镜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取餐区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。
只有陆深，脸色依旧难看。
刚才被林辰当众硬顶，那股火气还没压下去。此刻见苏妄一门心思关心林辰吃得够不够，眼神更是冷了几分，却没吭声。
他不想在这种时候，再跟林辰爆发冲突，引来更多目光。
但这不代表，他会就此作罢。
陆深垂着眼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。
收拾一个没背景、没靠山的小人物，有的是办法，不急在这一时。船上这么多角落，总有避开监控、避开旁人的时候，到时候，有的是办法让林辰知道，什么叫安分守己。
剩下的几人各自起身然后取餐回来，一顿饭，吃得各怀心思。
苏妄还在努力活跃气氛，说着刚才玩摩托艇有多刺激，小冉也跟着附和，叽叽喳喳地夸苏妄技术好。林辰偶尔应两句，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餐厅那些空掉的餐盆上。
他总觉得，有什么地方非常不对劲。
这一切发生的太巧了，所有问题都碰到了一起。
地磁异常、信号时断时续、全球通讯受影响、船上物资突然紧缩……
这一切串联起来，像一根绷紧的线，随时会断裂。
吃完饭，几人一起离开餐厅。
走廊里，遇到几个结伴而行的乘客，都在低声讨论餐厅减菜的事，语气里满是不安：
“听说不只是餐厅，船上的矿泉水、零食，也开始限购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不是吧，这才刚到南极附近啊。”
“谁知道呢，问工作人员，他们就说因为海峡风暴剧烈，补给船无法通过，所以补给延迟，可这也太巧了……”
声音渐行渐远，苏妄脸上的轻松也淡了几分，下意识看向林辰。
林辰微微颔首，示意她别多想：“先回房间休息吧，下午船就到南极科考站附近了，到时候一切都会清楚。”
苏妄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点了点头。
走到岔路口，几人分开。
陆深走在最后，在转身的前一秒，又回头深深看了林辰一眼。
那一眼，冰冷、警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。
林辰迎上他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避让，眼神平静，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他己经走出了自己心里那道围墙，再也不会被身份、差距、威胁轻易困住。
而与此同时，顶层豪华套房。
赵天宇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看着楼下甲板上三三两两、神色不安的乘客。
管家打来的电话，刚刚挂断。
“少爷，异常还在加重，首升机依旧无法起飞，接应时间，可能还要再往后拖。”
赵天宇轻轻晃了晃酒杯，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，映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冷光。
缩减物资、封锁消息、拖延接应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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