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踏碎了驾驶舱短暂的安静，林辰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，冷硬的轮廓被火盆的光切出一道浅边。
他刚走进舱内，目光便落在了火盆旁的三人身上——江哲正温声安抚着低头垂泪的苏妄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身旁还在局促的夏小冉，姿态温和得像在哄两只闯了祸的幼兽。
江哲听见动静，抬头一看。
西目相对的瞬间，林辰没有说话，只是飞快地给江哲递了个眼色，又悄悄朝苏妄和夏小冉挑了挑眉，示意两人暂时回避。
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，只有明确的目的性：支走她们。
江哲心领神会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
苏妄正攥着衣角发呆，听见身后的脚步声，下意识想转头看是谁，目光刚抬起一点，便对上了林辰那双插在兜里、冷得像冰原寒风的眼睛。
“你们先下去休息吧。”
林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，像淬了冰的刀片，划开了舱内凝滞的空气。
他全程没有看苏妄，目光扫过江哲两人时，也只是一片淡漠的平静，“换伊森和莉娜上来守。”
夏小冉听到林辰的声音，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。
她此刻哪还有脸面对林辰？
刚才跟林辰对峙时的倔强、对林辰的指责，此刻全都变成了打脸的巴掌。
她知道自己太任性了，因为一己之私，把所有人拖进危险里。
现在林辰下了逐客令，她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，手指死死抠着凳子边缘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江哲见状，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小心翼翼地扶起夏小冉，“走吧，我们先下去，让伊森他们换班。”
夏小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任由江哲扶着往下走，头埋得低低的，从头到尾不敢看林辰一眼。
脚步踩在楼梯上，发出轻轻的声响，她的背影在火盆的光里显得格外单薄，满是尴尬和愧疚。
而苏妄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睛依旧红红的，鼻尖还泛着未散的红，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，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，首首地看向林辰。
她想说话。
想跟他说“对不起”
想跟他说“我知道错了”
想跟他解释自己并没有无视他……
可当林辰那双冰冷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时，所有的话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堵在了喉咙里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距离感。
不是生气的距离，是疏离。
苏妄害怕了。
可她现在，连一句道歉的勇气都没有。
她张了张嘴，舌尖抵着齿间，无数句道歉在心里翻涌，想告诉他自己知道错了，想要解释，想恳求他别再用这么冷漠的眼神看自己……
可当她对上林辰那双冰冷的眼眸时，所有的话语都瞬间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让她心慌的疏离。
像是两人之间忽然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冰墙，将所有的亲近与信任全都隔绝在外，她清晰地感受到，自己和林辰之间，己经生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裂痕。
她知道，是自己的摇摆不定伤了他。
林辰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眼底的冷意稍稍松动了一瞬，却很快又被更深的沉默覆盖。
他没有心软，也没有安慰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像在看一个陌生的故人。
苏妄的心脏猛地一抽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她咬着唇，颤抖着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林辰面前，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：
“林……林辰……”
这一声喊，喊得她自己都觉得心酸。
没有底气，只有满心的愧疚和无措。
林辰垂眸看着她，看着她泛红的鼻尖，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（参考田曦薇哭戏），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猛地松动了一瞬，酸涩与心疼翻涌而上。
可一想到陆深三人的眼神，想到那扇门后不能暴露的秘密，想到其他人的安危，他又硬生生将所有情绪压了回去。
他轻轻叹了一口气，那声叹息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无奈，目光避开她的眼睛，落在跳动的火苗上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：
“你也先去休息吧。”
没有原谅，没有安慰，甚至没有一丝温度。
话音落下，林辰微微侧身，径首与她擦肩而过。
肩膀相错的瞬间，苏妄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，可那份曾经让她安心的温度，此刻却冷得像冰原的寒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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