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沿着冰冷的楼梯一步步走回驾驶舱，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冰棱上。
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要将舱内微弱的火光都压灭。
舱里，伊森、莉娜、江哲、苏妄、夏小冉五人围坐在火盆旁，谁都没有说话，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。
每个人心里都清楚，刚才那场争执有多难看，也都明白，陆深三人留下，意味着多大的隐患。
林辰站在几人面前，目光冷冷扫过每一个人，最终定格在跳动的火苗上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： “我刚才怎么说的？”
他猛地抬眼，语气骤然加重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人心里：
“不允许告诉他们任何信息，不允许他们下舱，更不允许让他们留下。 你们都答应了，我才松口让他们三个进来。结果呢？你们就是这么答应我的？”
火盆里的木柴噼啪一声裂开，火星溅起，又迅速熄灭。
没人接话。
林辰的目光首首刺向苏妄和夏小冉，手指微微抬起，指向两人，语气里带着失望、愤怒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寒心：
“你们两个。我知道，陆深和你们是旧识，从大学就在一起，关系好得像亲人一样。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们立刻割断这么多年的感情。”
“但是，在船上发生的那些事，你们都忘了吗？”
“他因为嫉妒，买通船员想要围堵我，想要动手教训我，这件事江哲亲眼见过，你们两个也心知肚明。海啸爆发的时候，他抛下你们所有人，头也不回地搭上船长的救生艇自己逃命，把你们丢在混乱绝望的船上，这件事，也都忘了吗？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声音控制不住地提高：
“还有这片冰原，这段时间我们经历的一切，人性里的恶，你们看得还少吗？ 暗舱里那些无辜的孩子，那些被残忍抛弃、被当成牺牲品的生命，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，你们也都忘了吗？”
“在这种末日里，在这种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的地方，心软和念旧，就是拿所有人的命在赌！你们有想过伊森和莉娜的感受吗！”
夏小冉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在里面打转，却倔强地仰着头，寸步不让地和林辰对峙。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异常坚定，甚至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崩溃：
“我没忘！我什么都没忘！”
“可是陆深买通船员我没看见！他海啸时丢下我们我也没看见！我只知道他是我们的朋友啊！ 是一起笑一起闹、一起逃课一起旅行、一起报名科考队的朋友！这么多年的感情，难道都是假的吗？”
“我了解陆深，我比你更了解他！他本质不是坏人，他只是...只是害怕了一点，他从来没有想害过我们！从来没有！”
她用力抹掉眼角的泪，情绪彻底爆发：
“而且现在都世界末日了！到处都是死人，到处都是暴风雪，信号是假的，秘密是虚的，活下去才是真的！陆深说的没错，剩下的人本就该互帮互助，抱团取暖！”
“我不想再去管什么暗舱，不想再去猜什么信号，不想再去提防这个提防那个！我就想要一点安全感！我就想身边还有认识的人，还有能相信的人！ 有错吗？”
她嘶吼着，声音颤抖，仿佛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、压抑、无助，全都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。
林辰被她吼得一愣，随即心底的寒意更重。
他看向一首低头沉默的苏妄，声音放轻了几分，却更让人难受：
“苏妄，你呢？你也这么想？”
苏妄肩膀微微一颤，头埋得更低，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，让人看不清表情。她没有反驳，没有辩解，也没有点头，只是死死咬着下唇，指尖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沉默，比任何辩解都更伤人。
林辰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明明是在保护所有人，保护她，保护夏小冉，保护这艘船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。
他明明看穿了陆深的伪装，看穿了他的算计，看穿了他留在船上的真正目的。
他明明一次次提醒，一次次让步，一次次守住底线。
可到最后，在旧情和心软面前，他所有的警惕、所有的付出、所有的保护，全都变成了“冷血”、“无情”、“不近人情”。
江哲连忙站起身，想要打圆场，却被林辰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。
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。《南极孤途：末日启航》— 不对劲儿的阿易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