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是粘稠的、带着金属锈蚀和灰尘味道的黑暗,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,张开了它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口,将那道滑开的缝隙吞噬。从外面透进去的、微弱的暗紫色天光,仅仅照亮了入口处几米的范围,便迅速被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所吞没,只留下一个模糊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轮廓。
那股从缝隙中涌出的冰冷空气,带着一种陈腐的、仿佛是从坟墓深处吹出的气息,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这空气中,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“腐息”相似但又不尽相同的、更加“凝滞”的味道,如同血液干涸后的铁锈味,又像是某种化学药剂挥发后的残留。
“戴上面罩。”塔卡低声命令道,率先将那浸湿的兽皮面罩,紧紧地绑在了口鼻处。虽然简陋,但聊胜于无。
众人依言照做。苏晚秋也将粗糙的兽皮捂在脸上,那湿漉漉的感觉并不舒服,但至少能过滤掉一些尘埃和可能存在的有害气体。她的“感觉”,在这入口打开的瞬间,就如同被惊动的蛛网,迅速地向着黑暗深处延伸了过去。**
冰冷的、死寂的、充满了金属和尘埃的“气息”。与外面“沉淀之地”那种温润的、沉静的“波动”不同,这里的“气息”,更加“规整”,更加“人造”,也更加……“空旷”。似乎,这里的一切,都按照某种冰冷的逻辑排列着,即使是死亡和沉寂,也是一种有序的、被设计好的沉寂。**
但,在这片“有序”的沉寂中,苏晚秋也“感觉”到了几处“异常”。
几个微弱的、仿佛是萤火虫般的、暗红色的“光点”,散落在黑暗深处的不同位置。它们的“气息”,与“沉淀”碎片有些相似,但更加“内敛”,仿佛是被什么东西“束缚”或“封印”着。这应该就是“前哨”系统提到的、被“沉淀”场压制的低活性“腐息”衍生物。**
除此之外,还有几处地方,散发着一种更加“危险”的、不稳定的、仿佛是能量泄露般的“波动”。其中一处,似乎就在他们即将进入的通道的前方不远。**
“前面……有东西。”苏晚秋压低声音,指了指黑暗中的某个方向。“能量泄露……或者是坏掉的东西。不稳定,小心点。”**
“诺顿,卡洛,前面探路。”塔卡的声音,在面罩下显得有些沉闷。“老葛恩,你殿后。苏,阿雅,你们在中间。点亮‘光石’,但注意节省。我们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。”**
两名猎人——诺顿和卡洛,是部落中最为敏捷和谨慎的猎手。他们点亮了一块“光石”,那暗绿色的、如同鬼火般的光芒,只能勉强照亮周围几步的范围,反而让更深处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和诡异。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骨刃和石矛,身体微微弓起,如同两只准备扑击的猎豹,率先踏入了那片黑暗。
塔卡跟在他们身后,苏晚秋和阿雅紧随其后,最后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葛恩。**
入口的缝隙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穿过那道冰冷的金属门框,众人踏入了一条同样狭窄的、向下倾斜的通道。通道的墙壁和地面,都是那种暗灰色的、冰冷的金属,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般的、不知是锈迹还是某种干涸液体的痕迹。空气中的味道更加浓重了,那种陈腐的金属味和淡淡的化学剂味混合在一起,让人有些头晕。
通道并不长,大约只有十几米,但因为黑暗和紧张,走起来感觉格外漫长。很快,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——一扇己经半敞开的、厚重的金属门。门上有着复杂的机械结构,但此刻己经锈死,只留下一道勉强能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门的旁边,镶嵌着一块暗淡的、布满灰尘的屏幕,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断裂的符号和线条。**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苏晚秋看了看意识中的“地图”,“这应该就是主通道A-3的入口。里面就是前哨的内部了。”
“小心。”塔卡再次提醒,率先侧身,从那门缝中挤了进去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**
但,并不是因为光亮,而是因为空间。“光石”微弱的光芒,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,但凭感觉,这里是一个相当宽阔的空间。脚下的地面,依旧是冰冷的金属,但更加平整。空气中的尘埃,在“光石”的光芒下缓缓飘浮,如同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塔卡示意众人停下。诺顿和卡洛将“光石”举高,试图看清更多。光芒所及之处,隐约能看到两侧是高大的、冰冷的金属墙壁,墙壁上有着整齐排列的、如同蜂巢般的凹槽,但大部分都是空的,只有少数几个里面,似乎还残留着一些黑乎乎的、难以辨认的东西。更远的地方,则完全隐没在黑暗中,只有“光石”光芒边缘,隐约勾勒出一些巨大的、棱角分明的金属轮廓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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