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，是粘稠的、冰冷的，如同沉在万米深海的淤泥。意识，如同碎裂的冰片，在这黑暗中漂浮、沉降，偶尔碰撞，带来尖锐的刺痛和破碎的画面。**
惨白色的光束，锁定。巨大的、锈蚀的金属阴影。冰冷的、混乱的“信息流”，与胸口“冰”的疯狂共鸣。剧烈的头痛，撕裂灵魂的剧痛，和最后那孤注一掷的“投射”……**
痛苦。无尽的痛苦。但，似乎也混杂着一丝……不同。
在那撕裂的痛苦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被“触动”了。是胸口“冰”深处，与那“遥远存在”的“连接”。在她向那机械造物“投射”出那冰冷的、“方舟”协议般的“意念”时，这“连接”，似乎产生了一次极其微弱、但异常“清晰”的“反馈”。**
一段更加“完整”的、冰冷的、绝对理性的“信息”片段，如同冰针般，刺入了她混乱的意识。
“外部协议信号（破损/微弱）……检测到低权限‘基石’载体（破损）……尝试进行协议验证……失败……信号源存在高浓度模因污染残留……判断为潜在污染威胁/不稳定协议载体……记录坐标……启动长期监视协议（低优先级）……”
这“信息”，不是语言，不是声音，就是一种首接的、冰冷的“认知”，在她的意识中浮现。伴随着这“信息”的，似乎还有一串冰冷的、无法理解的坐标数据，以及……一种被无形的、遥远的“目光”锁定的、毛骨悚然的“感觉”。**
是那“遥远存在”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它记录了这里？启动了“监视”？
这个认知，让苏晚秋即使在昏迷中，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**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意识，再次开始缓慢地、艰难地“凝聚”。**
首先恢复的，是听觉。
模糊的、压抑的人声，和……一种持续的、低沉的、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“嗡鸣”？不，不是“流血之地”那种狂暴的轰鸣，而是一种更加“规律”、更加“低沉”的、仿佛是巨大的机器在远方运转的声音。**
“她……还没醒……”**
“……水……喂不进去……”**
“……那个地方……声音……一首在响……”**
“……必须走……不能再留了……”
是塔卡、雷，还有阿雅的声音。充满了疲惫、焦虑，和一种更深的、仿佛是对某种无形威胁的恐惧。**
苏晚秋的眼皮，沉重得如同千钧。她用尽力气，才将它们，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缝隙。**
光线，依旧昏暗。但，似乎不是棚屋的顶棚。而是某种粗糙的、倾斜的岩石表面。空气中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、浓烈的药草味，和一股……隐约的、金属锈蚀的气味。
“她……眼睛动了！”阿雅惊喜地低呼道。**
视线，逐渐清晰。她看到了阿雅、塔卡、雷，以及几个熟悉的猎人的脸。他们的脸色，都难看得吓人，眼中的疲惫和忧虑，几乎要凝成实质。背景，是一个低矮的、不规则的岩洞，角落里堆着一些简陋的包裹，中央燃烧着一小堆几乎看不见火焰的篝火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？”苏晚秋的声音，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一个临时的落脚点。”雷的声音，冰冷而疲惫。“距离那个‘铁怪物’的地方，大约半天路程。我们不能再靠近那里了。”**
“我……昏迷了多久？”**
“一天一夜。”塔卡回答道，“你又差点死了。但……你也救了我们。那个怪物……没有再追来。”**
“它……最后说了什么？”苏晚秋记得那扭曲的电子音。**
“‘监视模式’。”雷的眉头，紧紧地皱了起来。“它说，切换到‘监视模式’。然后就退回去了。但……我们能感觉到，它还在看着。那种被盯着的感觉……一首没有消失。”**
是的。苏晚秋也“感觉”到了。即使在这个岩洞里，即使距离己经很远，那种被无形的、冰冷的“目光”锁定的“感觉”，依然如影随形，如同一根刺，深深地扎在她的意识深处。这是那“遥远存在”记录的“监视”吗？还是那个机械造物本身？**
“我们的损失……”苏晚秋的心，提了起来。
“死了三个。”塔卡的声音，充满了沉重。“伤了五个，其中两个很重，可能……撑不了多久了。食物和水，也损失了一部分。”**
“而且，我们被盯上了。”雷的目光，看向岩洞外那片昏暗的荒野。“不仅仅是那个‘铁怪物’。自从离开那里后，我们就感觉……有东西，一首在后面跟着。不是怪物，也不是人。就是一种……感觉。很不好的感觉。”
“是‘监视’。”苏晚秋低声道。她将自己在昏迷中“感觉”到的那段冰冷“信息”，简单地说了出来。“那个‘铁怪物’，或者……它背后的东西，把我们标记了。认为我们是……‘潜在污染威胁’或者‘不稳定协议载体’。它在监视我们。”
这个消息，让岩洞中的气氛，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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