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：北行的影子
天，没有亮。只有那片永恒的、不祥的暗红，如同凝固的血痂，从“流血之地”的方向，缓慢地向天空浸染，将原本的暗蓝，渲染成一种令人不安的、肮脏的紫色。空气中的甜腻腥气，也似乎更重了，混杂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**
队伍，如同一条沉默的、灰色的长蛇，在这片扭曲的天色下，蠕动着，向北方前进。**
最前方，是雷带领的五名最精锐的猎人，他们手持简陋的武器，神情警惕，如同剃刀的锋刃，小心翼翼地劈开前方的迷雾（那是一种灰蒙蒙的、仿佛带着湿气的空气）和潜藏的危险。他们负责探路，清理小型的威胁，并用特殊的石粉（用某种能微弱发光的矿石研磨而成）在地面和树干上留下模糊的标记。
紧随其后的，是塔卡带领的主力队伍。强壮的男人们，背负着部落最宝贵的家当——用坚韧兽皮包裹的食物、水囊、药草，以及沉重的工具。他们的脸色凝重，脚步沉重，眼睛不断地扫视着西周，防备着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袭击。
队伍的中间，是最脆弱的部分——女人、孩子和老人。他们互相搀扶着，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。孩子们被紧紧地抱在怀里，用破旧的兽皮蒙着头，似乎想隔绝这可怕的世界。老人们则是沉默地走着，他们的眼中，没有太多对未来的期盼，只有一种认命的平静。
苏晚秋，就在这最核心的位置。她的状态依然很差，身体虚弱得几乎无法独立行走，被阿雅和另一名强壮的妇女搀扶着，几乎是被架着前行。她的身上，除了胸口那块紧贴着皮肤的“唤醒”碎片，还背负着一个用厚实兽皮严密包裹的沉重包裹——里面，就是部落那十一块“死”碎片。这个包裹，是雷亲自为她制作的，用了最坚韧的材料，并用某种特殊的、能隔绝微弱能量波动的树脂和植物汁液处理过，尽可能地防止碎片的“气息”泄露。
但，苏晚秋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，包裹中那些“死”碎片，在这漫长的跋涉中，似乎与周围环境中弥漫的、越来越浓的“腐息”之间，依然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、如同呼吸般的“共鸣”。这种“共鸣”很弱，但持续不断，如同背景噪音，在她的“感觉”中嗡嗡作响。**
她的任务，除了看好碎片，就是不断地“感觉”周围的环境。她将大部分精神，集中在胸口的“冰”和“唤醒”碎片的“连接”上，通过这“连接”，去“感知”空气中“腐息”的浓度变化，以及远处可能存在的、危险的“污染源”或大型怪物的“气息”。这是一种极其消耗精神的工作，没走多远，她的额头就布满了冷汗，脸色也更加苍白。
“左边……有东西……”她突然虚弱地开口，声音几不可闻，“很大……很……‘浓’……”
搀扶着她的阿雅立刻将她的话，低声传递给前方的塔卡。
塔卡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打出手势。队伍迅速地、无声地改变了方向，绕开了苏晚秋指示的区域。片刻后，从那个方向，隐约传来了沉重的、令人心悸的踩踏声和低沉的嘶吼。**
这让队伍中的紧张气氛，又加深了一层。但，对苏晚秋的“感觉”，也多了一丝信任。
就这样，队伍在这片被“腐息”侵蚀的土地上，缓慢地、艰难地前进着。白天（如果那暗红的天色能算白天的话），他们行走。夜晚（天色会变得更暗，但也只是从暗红变成深紫），他们就在相对隐蔽的地方，用随身携带的简陋工具，快速地搭起临时的遮蔽所，点燃微弱的、几乎不敢让光亮透出去的篝火，轮番休息和警戒。
食物和水，是最大的问题。携带的“地根”和肉干，在迅速消耗。水囊中的水，也必须节约使用，因为路上找到的水源，大多都散发着可疑的气味，需要苏晚秋小心翼翼地“感觉”和“净化”后，才敢少量饮用。**
而最可怕的，是那挥之不去的、越来越强的“腐息”。它不仅侵蚀着身体，带来各种不适和虚弱，更是侵蚀着精神。一些体质较弱的老人和孩子，开始出现发热、幻觉和暴躁的症状。即使是强壮的猎人，也会感到莫名的烦躁和疲惫。**
苏晚秋胸口的“唤醒”碎片，散发的“净化”之光，是目前唯一能有效对抗“腐息”侵蚀的东西。但，它的范围极其有限，只能勉强笼罩她周围几米的范围。在休息的时候，情况最严重的人会被安排在她身边，借着那微弱的“净化”之光，获取一丝喘息之机。这也让苏晚秋在队伍中的地位，变得更加特殊和微妙——她既是“危险”的携带者，也是“希望”的维系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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