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：裂隙回响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心的震颤，持续不断地从脚下传来，如同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而沉重地搏动。空气中的甜腥与电离臭氧味，己浓烈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，几乎化作了粘稠的实体，附着在皮肤上，带来阵阵刺痛与灼烧感。视野所及，暗红的光在巨大的坑洞深处翻滚、涌动，勾勒出下方那片被污染彻底吞噬的、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扭曲景象的模糊轮廓。**
队伍停在了距离坑洞边缘约五十米的地方。这里的地面，己经完全被一种暗红色的、如同凝固血痂又似是活的菌毯的物质所覆盖，踩上去柔软而粘腻，发出“噗嗤”的令人牙酸的声响。空气中的震颤和低语，几乎要撕裂耳膜，钻入脑海深处。
这是“流血之地”的最深处，是部落从未敢踏足的禁区，也是塔卡和雷在绝境逼迫下，做出的最疯狂、最危险的决定——在迁移之前，进行一次最后的、终极的探索与测试。
目标，是验证苏晚秋的“感觉”在这极端环境下的极限，寻找可能存在的、更强大的“基石”碎片，以及……测试那些被苏晚秋初步“连接”起来的、新的“死”碎片，在这高浓度“腐息”的刺激下，会产生怎样的反应。**
队伍的规模，空前庞大，也空前精锐。塔卡、雷亲自带队，加上十名部落最顶尖的猎人，以及……苏晚秋。她被安排在队伍的绝对中心，被严密地保护着，也被严密地监视着。她的身上，除了那块贴身携带的“唤醒”碎片，还多了一个用厚实兽皮缝制的、沉重的袋子——里面，装着部落这些天收集到的所有十二块“死”碎片，其中包括那几块与“唤醒”碎片建立了极其微弱“连接”的。
这是一次赌博，筹码，是部落的未来，也是苏晚秋的性命。
“你的‘感觉’，怎么样？”雷的声音，在震耳欲聋的嗡鸣中，几乎听不清，但他的目光，如同实质，死死地盯着苏晚秋。**
苏晚秋的脸色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她的身体，在这可怕的环境中，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着。胸口的“冰”，在疯狂地“跳动”，几乎要从她的胸口跳出来！怀中的“唤醒”碎片，也在剧烈地发热，与袋中那些“死”碎片之间的“连接”，在这浓烈的“腐息”刺激下，变得异常“活跃”，也异常“混乱”，如同一团被疯狂搅动的乱麻，不断地撕扯着她的精神。
“不行……”她的声音，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，“这里……太浓了……我的‘感觉’……完全乱了……什么也分辨不出来……只有……危险……到处都是危险……”
“集中精神！”塔卡的声音，同样嘶哑，“尝试着，去‘感觉’那些碎片！你说，它们在高浓度‘腐息’下会有反应！现在，就是测试的时候！”**
“我……不知道……”苏晚秋几乎要崩溃了，“它们……在‘尖叫’……所有的碎片……都在‘尖叫’……我受不了……”
“必须受！”雷的手，紧紧地按在苏晚秋的肩膀上，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“如果你的‘感觉’和碎片的力量，在这里都没用，那我们的迁移，就是一场笑话！我们会死在路上，一个也不剩！现在，集中精神，尝试控制那些碎片，或者，至少告诉我们，哪个方向的‘腐息’相对最弱！”**
绝境，往往能逼出人最大的潜力，也可能将人彻底压垮。
苏晚秋被雷的话，和肩膀上的剧痛，刺激得稍微清醒了一丝。她知道，雷说的是事实。如果连这里的测试都失败，部落的迁移，将毫无意义。
她深深地、艰难地吸了一口充满了甜腥与灼烧感的空气，然后，用尽全部的意志力，将几乎要崩溃的精神，重新集中起来。**
不再是去“感觉”周围混乱的环境。而是将全部的意识，沉入胸口的“冰”，沉入与“唤醒”碎片的“连接”，并通过这“连接”，尝试着去“触碰”袋中那些疯狂“尖叫”着的“死”碎片。**
这是一种自杀式的行为。如同将自己的意识，首接投入了沸腾的油锅。
剧痛！难以形容的剧痛，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！她的七窍，再次开始渗出血丝！脑海中，那些属于Elena的信息碎片，也被这极端的刺激所引爆，开始疯狂地闪现、组合，与碎片中的混乱“信息”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片毁灭性的精神风暴！
但，就在这片毁灭的风暴中，苏晚秋的意识，凭借着胸口“冰”传来的最后一丝“凉意”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求生本能，奇迹般地抓住了一丝“规律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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