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：归航？（上）
柔和、稳定、不刺眼的乳白色光线，如同实质的薄纱，从完全敞开的合金大门后流淌出来，瞬间驱散了门外平台上的血腥、阴冷和绝望的气息。空气是过滤后特有的洁净、微凉，带着淡淡的、类似新风系统的臭氧味，没有消毒水，没有福尔马林，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甜腥。只有一种……精密仪器待机的宁静。
大门后，并非想象中的、堆满物资的仓库，或者停放着逃生舱的机库。而是一个极其宽敞、挑高惊人、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圆形大厅。
大厅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银灰色复合材料，纤尘不染。墙壁是弧形的、一体成型的合金材质，镶嵌着无数细小的、闪烁着幽蓝或淡绿光芒的指示灯和数据流显示屏，如同繁星点缀的夜空穹顶。大厅中央，是一个微微凸起的、环形的控制台，控制台上方悬浮着数个全息投影界面，上面流动着复杂的数据、图表和三维结构图，其中一幅，赫然是R-7地下设施及周边区域的完整立体剖面图，清晰标注着他们此刻所在的B7层位置，以及更深处的、一个被特别高亮标记的、代号“诺亚”的梭形结构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大厅深处，正对着大门的方向。那里，有一面巨大的、贯通了上下数层空间的弧形观察窗。窗外，并非岩石或泥土，而是深沉的、模拟着星空背景的黑暗虚空！虚空中，静静地悬浮着一艘流线型的、银灰色涂装的、大约二十米长的飞行器！它造型简洁而富有力量感，表面光滑，看不到明显的推进器或舷窗，只有几道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在舰体上缓缓流动，如同呼吸。舰体侧方，蚀刻着两个清晰的字母：NV，以及一个更加微小的、荆棘环绕独眼的徽记。
“诺亚”逃生舱！不，这体积，称之为小型飞船或者穿梭机更为贴切！它就在这里，就在这扇观察窗外，悬浮于这片人工营造的、深邃的“星空”之中，仿佛随时可以挣脱束缚，驶向未知的深空。
而在观察窗下方，控制台的旁边，一个独立的、透明的圆柱形维生舱，静静地矗立着。卫生舱内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，一个赤裸的、浸泡在液体中的年轻男性，双目紧闭，如同沉睡。他的面容……竟然与林溯，有七八分相似！只是更加年轻，皮肤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，黑色的短发在液体中微微飘荡。维生舱连接着复杂的管线，数据在他身旁的屏幕上平稳跳动。
Dr. Valen？
空气，仿佛再次凝固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眼前景象带来的、远超认知的冲击和荒诞。
权限确认时那句“欢迎回来，Dr. Valen”，眼前这个与林溯容貌酷似的“沉睡者”，悬浮的“诺亚”，充满未来感的控制大厅……这一切，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，尤其是林溯。
他是谁？Dr. Valen？那个“花园计划”的核心研究员，那个在日志中失控、变成怪物的Dr. Aris Valen？不，年龄对不上，而且Valen应该己经……那这个卫生舱里的人是谁？为什么和自己如此相像？为什么自己的掌纹和虹膜，能打开这里的最高权限大门？
无数的疑问，如同沸腾的岩浆，在他脑海中奔涌、冲撞，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烧成灰烬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背靠在了冰冷光滑的门框上，胸口伤处的剧痛此刻都仿佛变得微不足道，只有那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恐惧，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“林……林哥？”李浩挣扎着坐起身，看着林溯，又看看卫生舱里的人，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和茫然。老孙头、王大山、赵有根、周明，同样目瞪口呆，说不出话来。连一向冷静的苏晚秋，握着合金手杖的手指，也因用力而微微发白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只有刘全，这个将他们带到这里，又用林溯的“权限”打开大门的陈默前安保，此刻，他的表情最为复杂。震惊、了然、愧疚、释然……种种情绪在他那张石刻般的脸上交织、闪过，最终，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、悠长的叹息。
“你不是林溯。”刘全看向林溯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，或者说……解脱？“至少，不完全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！”林溯嘶声问道，声音因为激动和伤痛而更加嘶哑。
“Dr. Aris Valen，‘花园计划’的首席研究员，‘伊甸’核心的缔造者之一，也是……‘亚当’原始样本的适配者，或者说，载体。”刘全的目光，转向那个维生舱中的年轻男子，又转回林溯身上，“病毒爆发，实验失控，Valen在‘伊甸’深处与失控的‘亚当’融合，变成了我们在地下看到的那些东西的源头之一。但他……或者说，他的意识，或者说，他留下的‘备份’，启动了最后的‘方舟’协议，将他的一部分……记忆、人格模板，或许还有别的什么，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，注入了一个紧急培育的、经过基因调整的‘容器’里。那个容器，就是你，林溯。或者，你的前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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