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裂痕与暗涌
夜幕，再次像一张浸透了墨汁的厚重毡布，缓缓覆盖了监狱。与昨夜带着行动前夕的压抑和兴奋不同，今晚的黑暗，似乎更加粘稠，更加……不怀好意。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，随着夜风，一阵浓一阵淡地飘来，像某种无形的触手，撩拨着幸存者们脆弱的神经。
一楼东侧，那两间刚刚获得“新巢”的房间，窗户缝隙里透出的微弱油灯光，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渺小，却也格外扎眼。
房间里，气氛有些不同。
老孙头、李浩、周明、王大山、赵有根，五个人挤在稍大些的那间房里。王大山和赵有根己经鼾声如雷，白天的高强度训练让他们疲惫不堪。老孙头坐在床边，就着油灯，用一小块从仓库顺来的砂纸，仔细打磨着一根钢锯条的锯齿，动作缓慢而专注，仿佛在打磨一件艺术品。周明缩在角落，借着灯光，在膝盖上的一块木板上，用炭笔写着什么，时而停下，推推眼镜，眉头紧锁，嘴里无声地念叨。
李浩没有睡。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盘腿坐在草垫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打坐，但耳朵微微动着，捕捉着门外走廊和窗外的每一点声响。他的呼吸绵长而悠长，是调整内息、快速恢复体力的法门。
刘全的房间门关着，里面没有灯光，也没有声音，像一口枯井。
二楼，201室。
林溯和苏晚秋也没有睡。油灯被调到最暗，只够勉强照亮桌面一角。桌上摊开着几张画满标记的草纸，是今天汇总的信息和初步的行动构想。
“李浩找到的那个通道，必须尽快确认。”林溯的手指在草图上那个代表通道入口的标记上点了点，“我打算明晚，趁夜色，带李浩下去看看。他人机灵，身手好，遇到危险脱身也快。你腿脚不便，留在上面接应。老孙头和周明负责准备必要的工具和照明，王大山和赵有根负责外围警戒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苏晚秋反对，声音冷静但带着担忧，“通道情况不明，下面可能有怪物，也可能有塌方，甚至可能首接通向怪物老巢。就你们两个人下去，万一……”
“所以只是初步探查，不下太深。我们带上绳子，做好标记，一旦情况不对，立刻撤回。”林溯坚持，“这条通道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秘密退路，也可能是获取外部资源的途径，必须摸清。而且，我们需要一个能完全避开陈守义耳目的地方，讨论一些事情，存放一些……东西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藏着能量手枪和“花园计划”文件的破柜子。
苏晚秋沉默了片刻，知道林溯说得有道理。在陈守义的眼皮底下，他们几乎没有秘密可言。那个竖井的发现，让他们对R-7的秘密更加渴望，也让他们对自身的处境更加警惕。他们需要空间，需要主动权。
“刘全怎么办？”苏晚秋问。
“他……”林溯沉吟，“明晚的行动，不能让他知道。要想办法把他支开，或者……制造一个让他无法离开的理由。”
“很难。他是陈守义的眼睛，不会轻易离开我们周围。”
“见机行事吧。实在不行，就……”林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但很快隐去，“希望不会到那一步。”
就在两人低声商议时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、短促的惊呼，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，以及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低语！
两人同时噤声，林溯瞬间吹灭了油灯，房间里陷入彻底的黑暗。苏晚秋无声地摸到了床边的弩。林溯的手按在了后腰的能量手枪上。
楼下，那间大房间里。
惊呼是周明发出的。他正聚精会神地在木板上计算着什么，突然感觉脚边有什么毛茸茸、热乎乎的东西蹭了过去！他吓得魂飞魄散，下意识地惊叫出声，手里的炭笔和木板都掉在了地上。
撞倒他的是王大山。这憨厚的汉子睡得正香，被周明的惊叫吓得一骨碌滚下床，脑袋磕在床沿上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，痛得他龇牙咧嘴，又不敢大声叫。
“怎么了？怎么了？”赵有根也被惊醒，迷迷糊糊地坐起来。
老孙头放下手里的砂纸，警惕地看向门口和窗户。李浩己经像豹子一样弹了起来，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，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。
“有……有东西！毛的！热的！从我脚边跑过去了！”周明脸色惨白，指着墙角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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