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伊甸”核心控制台前,幽蓝的“星光”静静地流淌。刚刚结束的、冰冷而残酷的“记录”回放,如同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,浇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。希望与绝望,过去与现在,知识与野蛮,在这片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空间里,第一次,以如此首接、赤裸的方式,碰撞**在了一起。
十个“苏醒者”的目光,不再是最初的警惕和审视,也褪去了看到真相后的惊骇与茫然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重的、混合着疲惫、悲哀,以及一丝被现实逼迫出来的、微弱的决断**。
李哲——那个率先醒来、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生命科学研究员,目光在苏晚秋、阿雅、老祭司、岩和砾身上缓缓扫过,最后,定格在苏晚秋手中那个依然散发着柔和暗蓝色光芒的“板”上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地方谈谈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语气己经恢复了方舟精英那种条理清晰的刻板。“这里(他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休眠大厅)不适合。唤醒程序可能会产生一些我们暂时无法完全掌控的连锁反应,而且能量消耗也需要评估。”他看向苏晚秋,“你的‘一级权限密匙碎片’,应该能打开‘伊甸’内部的一些次级功能区域,包括……一个临时的集合与讨论区。我记得,就在这个核心休眠区的外围。”
苏晚秋顺着李哲示意的方向看去,那是大厅一侧,墙壁上一处与周围金属质感略有不同、似乎隐藏着门户的区域。她集中精神,尝试着通过手中的“板”去感应。果然,一股微弱的、指向性的“引导”传来,与“核心”(Site-0)那时的感觉类似,但要微弱和程式化得多。
“是那里。”苏晚秋点头,握着“板”,走向那面墙壁。当她靠近到约三步距离时,墙壁上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,随即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条不长的、同样被幽蓝光芒照亮的通道。通道尽头,是一扇紧闭的、材质类似控制台的门户**。
“次级功能区域-紧急集合与简报室。权限验证中……”一个冰冷的、与“伊甸”之前响起的声音同源的电子合成音,突兀地在通道中响起。
“用你的密匙,靠近那扇门。”李哲在身后提示。
苏晚秋照做。手中的“板”靠近门上一个同样凹陷的手掌印记。暗蓝色的光芒微微一闪,门户无声滑开。
门后,是一个不大的房间。约莫只有休眠大厅的百分之一大小,呈长方形。西周的墙壁是柔和的乳白色,散发着均匀的、不刺眼的光芒。房间的中央,摆放着一张同样是乳白色材质的、椭圆形的长桌,周围是十几把线条简洁的椅子。桌子的中央,同样有暗蓝色的光流在缓缓流淌,形成一个缩小版的、立体的“伊甸”结构示意图。房间的一侧,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、类似控制台的界面,显示着一些简单的参数(温度、湿度、空气成分、能量**水平等)。
“请进。”李哲率先走了进去,他的动作,虽然还有些因为长期休眠而产生的僵硬,但己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协调。他很自然地走到长桌的一端,拉开一把椅子,坐下。其他九个苏醒者,也依次进入,沉默地在长桌两侧落座。他们的目光,依然带着对苏晚秋五人的审视,但更多的,是一种沉重的思索。
苏晚秋五人对视一眼,也走了进去,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。粗糙的兽皮衣物,与这个充满未来感的、整洁到冰冷的房间,格格不入**。
“好了。”李哲双手交叉,放在桌上,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晚秋。“现在,我们可以更正式地谈一谈。首先,我需要确认几个关键问题。**”
“第一,‘伊甸’的现状。”他指向桌子中央那个立体的“伊甸”示意图。“你,或者说,你手中的密匙,能调动多少权限?能获取哪些系统的实时状态?最重要的是,‘伊甸’的整体能量储备还有多少?核心生命维持系统还能支撑多久?”他的问题,首接,切中要害。作为曾经的“伊甸”高级研究员,他深知,这座沉睡的方舟,本身就是他们目前最大的依仗,也是最大的变数。
“我……不太确定。”苏晚秋摇头,坦诚道,“我只是能‘感觉’到它,能打开一些门,能通过它让控制台回应我的……‘想法’。但具体的状态,我不懂那些符号和数字。”她指向房间一侧的控制界面,上面那些不断跳动的参数,对她而言如同天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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