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巡墙
会议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出陈守义低沉而平稳的说话声，似乎是在听人汇报。疤脸走到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疤脸推门而入，林溯跟在他身后。陈守义正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门，看着外面。窗前还站着那个高瘦的男人“蝰蛇”，他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，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，刀刃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中反射着幽冷的光。听到动静，蝰蛇转过头，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的信子，在林溯脸上扫过，不带任何温度。
“老大，林……林顾问说有事商量。”疤脸说道。
陈守义转过身，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、温和而疏离的笑容：“林先生，请坐。昨晚休息得还好吗？苏女士的伤势如何？”
“托陈狱长的福，还算安稳。苏晚秋的伤用了药，稳定了些，但需要时间恢复。”林溯不卑不亢地回应，在昨天坐过的破凳子上坐下。“我们商量了一下R-7的事情，有些想法，需要实地看看，也希望能了解更多情况，好制定个稳妥的计划。”
“哦？有什么想法，尽管说。”陈守义也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。蝰蛇依旧站在窗边，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林溯身上。
“首先，R-7里面的情况，比我们最初想的复杂。”林溯斟酌着词句，既不能说得太危险吓退对方，也不能说得太简单显得自己无能，“那个怪物，很可能只是里面的‘守卫’之一，或者实验失败的产物。实验室主体结构在地下的部分很深，我们只进入了前厅和一个操作间，更深处的核心区域有独立的、更复杂的门禁。强行突破，风险很大，而且可能破坏里面的有价值物品，甚至引发不可控的后果——比如，放出更多那种东西，或者触发自毁程序。”
他顿了顿，观察陈守义的反应。陈守义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你们的建议是？”
“前期侦察，稳步推进。”林溯说道，“我们需要先摸清R-7建筑周围，以及通向那里的路线上，怪物的活动规律和密度。也需要评估，如果我们组织人手进入，可能会引发多大范围的怪物骚动，监狱现有的防御能否承受冲击。同时，我们需要寻找可能存在的、更安全的备用入口，或者实验室的通风、排水系统的薄弱点，也许能从那里迂回进入，避免正面强攻那道主门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陈守义点了点头，“但侦察需要人手，也需要熟悉地形。你对监狱内部和周围，了解多少？”
“这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。”林溯顺势提出要求，“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监狱平面图，标注出己知的怪物巢穴、经常出没的区域、我们的防御哨卡、物资储备点、以及所有可能的出入口和通道——包括地下的。我们还需要实地走一走，特别是围墙沿线和高点，观察外部荒原的情况，评估R-7与主建筑区之间的地带。最后，我们希望能了解一下‘守义会’目前可动用的战斗人员数量、装备和训练情况，以便评估探索行动需要投入多少力量，以及后续可能的后备支援。”
他一口气说了很多，条理清晰，全部围绕着“安全高效探索R-7”这个核心目标，合情合理，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陈守义沉默地听着，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疤脸站在一旁，脸色有些不好看，显然觉得林溯要求太多。蝰蛇则依旧面无表情，只是擦拭匕首的动作又开始了，缓慢而有节奏。
“平面图有，但不全。病毒爆发时太乱，很多图纸遗失了或者损坏了。”陈守义终于开口，“我让人找找，尽量拼一份完整的给你。至于实地查看……”他看向疤脸，“疤脸，你带林先生去转转。重点看围墙、瞭望塔、还有通往北区（R-7方向）的路径。把你知道的怪物出没点告诉他。注意安全。”
“是，老大。”疤脸不情不愿地应下。
“战斗人员的情况，晚点我让蝰蛇整理一份简要报告给你。”陈守义又看向蝰蛇。蝰蛇点了点头，依旧没说话。
“多谢陈狱长。”林溯起身，“事不宜迟，我们现在就去？”
“可以。”陈守义也站起身，对疤脸挥挥手，“去吧。注意，别去危险区域，也别离开围墙太远。”
林溯跟着疤脸离开了会议室。门在身后关上，隔绝了陈守义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和蝰蛇冰冷的注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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