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……是你。”
季恒深吸一口气，那一瞬间，胸腔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，连空气都变得有些滞涩。
怪不得。
在军事基地的指挥所里，他看见了完整的实验室体系，却始终没有发现对应的医疗人员尸体，那些人并非消失，而是被刻意保护、转移，像被挑选出来的火种，一路护送到了这里，继续延续那场尚未终结的实验。
“等等……沈语冰好像说过……”
他的眉头一点点收紧，记忆被翻开，那段近乎冷静到残忍的解释，在脑海里重新拼合。
原作者的思路，是让感染与人体“共生”。
可如果是共生——
那为什么，还要研制生物血清？
目的……到底是什么？
念头刚落，一股冰冷的寒意忽然从心底深处窜起，像一条细长的蛇，贴着脊椎缓缓爬升。
一个几乎不该存在的猜测，在他脑海中成形。
——让感染者，重新拥有“人”的意识。
如果这一切成立的话……
那——
军事基地里的那位指挥官，会不会……正是这个人留下的“成果”之一？
念头至此，季恒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，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。
不管怎么说——
把人类当成实验材料，反复拆解、重组、再尝试控制……
这种行为，本身就己经越过了所有界限。
“疯子……”
他低声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一种几乎可以咬碎骨头的冷意。
随即，他顿了一下，又轻轻补了一句：
“……或者说，疯狂到极致的天才。”
他抬眼看向隔离室。
那些沉眠中的重度感染者，被困在玻璃舱里，像一具具尚未腐烂的标本，安静得近乎诡异。
“看起来……最后还是失败了。”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轻松，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沉重。
“幸好……失败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他忽然一僵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暗处轻轻碰了他一下神经。
下一秒——
季恒猛地抬头。
监控画面里，那名穿着灰大褂的主任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，己经缓缓转过了头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预兆。
就像一具本该静止的尸体，忽然恢复了某种“感知”。
那双惨白的眼球，隔着屏幕，首勾勾地盯着他。
仿佛——
真的看见了他。
“……妈的，什么情况？”
季恒的头皮瞬间炸开，视线死死钉在监控上，连眨眼都变得迟缓。
时间被拉长。
对方却没有再动一下。
就那样看着。
像是在确认。
又像是在……等待。
过了几秒，他才一点点低下头，强行将注意力从那诡异的视线中剥离，重新落回手中的结构图上。
图纸冰冷、理性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中字结构……中枢控制室在中段。”
他迅速扫过标注，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移动。
“再往后，是——冷却储存库房。”
他眯了眯眼。
“看来血清……就在那。”
他将记录收起，正准备离开，脚步却在门口微微一顿。
像是忽然想起什么。
他缓缓回头，看向仍在运转的中枢电脑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无声滑动，冷光映得整间控制室像一口没有温度的水箱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
他舔了舔嘴唇，眼神里浮起一丝熟悉的“贼光”。
“能分解吗？”
他甚至没有意识到，某种“白嫖”的本能，己经在不知不觉中再次上线。
——毕竟，来都来了。
下一刻。
系统提示弹出。
[可分解！]
季恒眼睛瞬间亮了，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分。”
[分解成功，获得物品：]
[基础AI计算核心* 1]
[冷却数据总线* 15]
[基础电子元件* 10]
[提示：可用来修复陆行航母中枢异步协调系统]
“帅！”
他忍不住打了个响指，情绪在这一刻明显回温。
中枢智控——那可是整艘陆行航母的大脑，是所有系统的调度核心，重要程度几乎等同于“心脏+神经中枢”。
没想到，居然能在这种鬼地方，硬生生拆出一块“脑子”。
“这一趟，值了。”
他低笑一声，转身就要朝冷却库房走去。
然而——
下一秒，所有屏幕，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。
刺目的红色感叹号，如同一只只睁开的眼睛，瞬间填满整个视野。
[警告！]
[警告！]
[中枢调度中心出现异常！]
[喷淋系统即将失去作用！]
[警告！]
季恒的笑容，僵在脸上。
“看来，做人不能老想着白嫖啊……”
抬头看向监控，隔离室内——
那些原本沉眠的重度感染者，己经全部“醒了”。
玻璃舱一具接一具爆裂开来。
他们的皮肤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、崩开，像被风干后再强行撑开的皮革，密密麻麻的裂纹在全身蔓延，交织成一张令人作呕的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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