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很快就亮了。
温浅原本以为,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,她必定整夜紧绷、辗转难眠。可恰恰相反,昨晚那场不算温和的争执,反倒让她又气又累,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。
她实在忍不下去。江猎一身在外厮杀留下的血污与硝烟味,竟半点不洗漱就要上床。她忍了又忍,还是小声提醒,说这里水源并不算紧缺,至少简单清理一下、换身干净衣物。
结果只换来男人一声嗤笑,语气刻薄又冷硬:“女人就是矫情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,自身都难保了,还管我洗不洗澡。你把我当成你床上那些娇养玩物了?我劝你趁早认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温浅又气又难堪,咬着牙提出,那她可以去跟红唇挤一晚。
江猎却忽然低笑一声,那笑意藏着点意味深长,叫人摸不透:“你不会想跟她一起住的。”
一句话堵得她无话可说。
最后她只能憋着一肚子火,在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、硝烟味,以及那点若有似无的馥郁气息里,居然反而沉沉睡了过去。
醒来时,身边早己空无一人。
整个连通的岩洞里安安静静,江猎、尾尾、红唇、流利,一个都不在。
只有床脚边的金属方盘上,摆着几份简单却分量十足的食物,显然是特意给她留的。
温浅心里轻轻一动。
这些人,明明是绑匪,对她这个“人质”,却总在奇怪的地方留着分寸。
她小心地吃了一点,垫了垫肚子,确认西周确实无人后,才装作好奇闲逛的样子,轻手轻脚把几间连通的岩洞都走了一遍。岩洞格局简单,陈设粗糙,没有什么值得藏东西的地方,却也让她默默记熟了路线。
她慢慢朝着最外侧的洞口走去,想借着光线辨认一下外面的环境。
可刚到洞口,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路过。
温浅心脏骤然一缩。
是那个脸上爬着狰狞刀疤的男人——正是当初突袭他们星舰、下手狠戾的星盗!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刀疤男也一眼看见了她,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,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,大步朝她逼近。
温浅吓得下意识往后连退几步,可这岩洞连扇门都没有,退无可退。
她几乎以为自己要遭殃。
可就在刀疤男快要伸手的瞬间,他忽然眉头一皱,像是想到了什么忌讳,硬生生顿住了脚步。只是那双贪婪的眼睛,仍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,语气阴恻恻的:
“你最好祈祷,别太快落到我手上。哼!”
说完,他才不甘地啐了一声,转身离开。
温浅僵在原地,后背早己惊出一层冷汗。
刀疤男的恶意还像一层冷雾贴在皮肤上,温浅惊魂未定,脚步还没来得及收回,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己经由远及近。
她猛地回头。
江猎神色紧绷,往日里的冷静全然不见,眉宇间染着少见的慌乱,怀里横抱着一个人,大步朝岩洞冲来。
温浅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那是尾尾。
昨天还像只怯生生的小猫、软声软气给她送食物的少年,此刻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额发被冷汗和血黏在皮肤上,连原本蓬松柔软的短发都失去了光泽,双目紧闭,早己陷入深度昏迷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腹部。
衣料被血浸透,大片暗红黏稠地糊在上面,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,顺着江猎的手臂滴落,在冰冷的岩地上砸出细小的血点。看那出血量和涌势,分明是伤到了动脉。
“让开。”
江猎声音低沉发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。
他小心翼翼却又动作麻利地将尾尾平放在床上,指尖微微发颤,却还是尽量轻柔地撕开少年腹部被血黏住的衣物,露出下面狰狞恐怖的伤口。
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,比昨夜他身上的还要刺鼻、还要浓烈。
温浅僵在原地,大脑空白一瞬,随即被多年深耕的战地医学本能猛地拽回神。
“他需要马上止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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