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啦!哧——!”
金属撕裂血肉、斩断骨骼的湿黏声响,短促而高效地在宝库通道的尽头响起,随即被沉重的动力靴踏地声取代。
两名忠于职守到最后一刻的王室卫兵,穿着仪式性多于实用性的华丽盔甲,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格挡动作,便在两道迅如闪电的雪亮刀光中变成了倒地抽搐的残破躯壳。
帖木儿手中的动力弯刀“飓风之牙”甚至未曾完全激活能量力场,仅凭其超凡的材质与挥刀者狂暴的力量,便完成了这次杀戮。
粘稠的血液顺着弧形的刀身滑落,在镶嵌着宝石的地砖上留下断续的暗红轨迹。
帖木儿看也未看倒毙的卫士,沾染血污的靴底毫不在意地踏过尚在温热的尸体,大步流星地走向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、雕刻着繁复守护神兽图案的合金巨门。
“砰!!!”
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通道内回荡,厚重的实心合金大门连同周边精美的石质门框,在星际战士连长灌注了全部怒火与力量的一记猛踹下,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般向内扭曲、崩裂,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接着,整扇门板带着惊人的势能向内飞旋砸落,撞在宝库内部不知什么器物上,引发一连串稀里哗啦的破碎声。
帖木儿跨过变形的门槛,走入卡珊德拉王室经营了不知多少代、囤积了无数财富的藏宝之地。
瞬间涌入视野的,是几乎能晃花凡人双眼的珠光宝气。
堆积如山的、未经切割的原生宝石在应急光源下闪烁着各色迷离的光晕。
铸造精美、镶嵌着硕大珍珠与翡翠的金银器皿杂乱地堆放在一起。
来自不同星域、风格各异的艺术雕像与古董随意摆放。
成箱的稀有金属锭、码放整齐的信用锭、以及各种难以估价的奇异造物……
这里的财富足以买下一个小型星系,足以让任何贪婪之徒陷入疯狂。
然而,艾米尔·帖木儿的目光,如同穿过虚无的空气,对这片足以引发银河系任何贸易联盟震荡的财富之海视若无睹。
他的视线,在踏入宝库的瞬间,就被牢牢锁定在了大厅最深处,那个独立于所有财宝堆之外的、由黑色玄武岩砌成的简朴基座上。
基座之上,横放着一把刀。
一把厚重、狰狞、充满原始力量感,却又散发着诡异美感的战刀。
刀身宽阔,呈现一种流畅而充满侵略性的弧线,背厚刃薄,显然是专为劈砍重击而设计。
一道深深的血槽从近护手处延伸至刀尖,仿佛巨兽噬咬留下的痕迹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刀身靠近护手处,以某种失传的古老技艺浮雕着一只栩栩如生、怒目圆睁的猛虎头颅,虎口大张,仿佛在无声咆哮。
而自虎头向后,沿着刀脊蔓延至刀尖的,并非寻常的铭文或花纹,而是一种极其绚丽、妖异、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的猩红色纹路,它们蜿蜒缠绕,在宝库幽暗的光线下,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、仿佛内里蕴含着熔岩或血液的光泽。
在看到这把刀的一刹那,帖木儿感到自己握刀的手,那柄刚刚痛饮了背叛者鲜血的“飓风之牙”几不可查地震颤了一下。
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,一种嗜血的渴望,一种对纯粹毁灭力量的认同感,如同电流般从脊椎窜上大脑。
他仿佛能“听”到,那静卧在基座上的虎头战刀,正发出无声的、饥渴的嘶鸣,在呼唤着他,渴望被他紧握,渴望痛饮更多、更炽热的鲜血。
一股强烈的、几乎要压倒理智的占有欲瞬间攫住了他。
这刀,合该是他的!
只有他,艾米尔·帖木儿,白色疤痕的最强战士,才配得上如此狂野、如此凶暴、如此完美的武器!
但他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强行将这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欲望压了下去。
焦黄的牙齿紧紧咬合,面甲下的脸颊肌肉绷紧。
不,现在还不行。如此神兵,如此蕴含着磅礴力量与杀伐之美的造物,它的归宿不应仅仅止于一位连长。
他的父亲,伟大的察合台可汗,白色疤痕的基因原体,军团的绝对主宰,才应是它的主人。
唯有可汗的无上威能,才配彻底驾驭这头刀中的猛虎。
将它献上,将是比掠夺整个宝库、征服整个星球更荣耀的功绩,更能平息那因背叛而燃烧的怒火。
他大步上前,无视了脚下踢开的金杯玉盏,径直走到玄武岩基座前。
没有犹豫,他伸出覆甲的大手,一把握住了那缠着暗色皮革、触感冰冷却仿佛有心跳传来的刀柄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到近乎幻觉、却又仿佛响彻灵魂的颤鸣。
在握实的瞬间,一股沉重、扎实、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分量,顺着臂甲清晰地传来。
这重量非同寻常,绝非寻常金属所能拥有,其中仿佛封印着一头凶暴的星间巨兽,沉眠时已是千钧,一旦苏醒帖木儿甚至能想象到它在父亲手中,劈开战舰装甲、斩断异形躯壳的恐怖威势。
刀柄的弧度与他的手掌完美贴合,仿佛为他,或者为某种特定类型的握持者而生。
而那刀身上猩红的花纹,在他握住的刹那,似乎流转得更快了些,光芒也略微明亮了一丝。
“太棒了……”
一声压抑着无尽兴奋与战栗的叹息,从帖木儿紧咬的牙关中挤出。
这不仅仅是一把武器,这是一件艺术品,一件蕴含着毁灭美学的圣物,一件……为他,为可汗,为白色疤痕的天罚之路而生的杀戮礼赞!
他紧握着这把新得的、尚未命名的虎头战刀,如同握住了权杖,也握住了献给自己基因之父的无上贡品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对他已无意义的财富迷宫。
宝库外的世界,硝烟尚未散尽,但震天的喊杀声已经平息,代之以一种诡异的、充满恐惧与死寂的压抑。
宫殿前的巨型广场,曾经用于阅兵与庆典,如今却成了展示帝国“仁慈”与征服的审判场。
无数卡珊德拉的幸存者放下了武器的士兵、吓破了胆的官员、以及成千上万被从城市各个角落驱赶而来的平民,他们如同受惊的羊群,被荷枪实弹的帝国辅助军和白色疤痕战士们用爆弹枪和链锯剑指着,黑压压地跪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。
广场中央,那面巨大的、绣着金色天鹰的帝国旗帜已经被竖起,在巴格达星带着血腥味的风中猎猎作响,俯视着下方这片臣服的海洋。
投降。
臣服。
乞活。
帖木儿的脚步在广场边缘停下,手中新得的战刀刀尖垂地,与碎石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猩红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片片因恐惧而颤抖的脊背,一张张写满绝望与哀求的脸。
就在不久之前,就是这些人的同胞,用最卑劣的背叛款待了他的善意,用兄弟们的头颅装饰他们的城墙。
现在,他们却跪下了,祈求宽恕。
副连长,一位同样身经百战、脸上带着一道深刻疤痕的老兵,从人群中挤了过来,拦在了帖木儿面前。
他的声音透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,带着急切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:“连长!帖木儿!快让他们停下!战斗已经结束了!他们已经放下武器,他们投降了!接下来让帝国法律来审判……”
“投降?”
帖木儿打断了他,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金属在摩擦。
他缓缓转过头,面甲下那双仿佛燃烧着炼狱之火的眼睛,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副手。
然后,在副连长以及周围所有能听到的战士惊愕的注视下,他主动掀开了自己的头盔。
暴露在空气中的,是一张被草原风沙和残酷战争雕刻过的、棱角分明的脸。
汗水与血污混合,顺着他的鬓角流下。
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,是他那双眼睛,不再是以往的锐利或冷酷,而是布满了狰狞的血丝,瞳孔深处跳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、毁灭一切的赤红光芒。
他咧开嘴,露出了那口被劣质烟草和长期征战熏染得焦黄的牙齿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无尽的暴戾与讥诮。
“你太软弱了,兄弟。”
他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子。
“律法?条款?那是给那些懂得敬畏、配得上‘投降’二字的人准备的。而在这里……”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虎头战刀,刀尖划过一道猩红的轨迹,指向下方无边无际的跪伏人群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,响彻整个广场:
“我只看到了一群可悲的、背信弃义的蛆虫!一群用我兄弟鲜血染红他们所谓‘荣耀’的渣滓!他们不配得到律法的庇护,不配享有‘投降’的权利!他们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我等,对帝国,对可汗荣耀的持续侮辱!”
他根本不给副连长,也不给任何人反驳或思考的时间,用尽全身力气,将胸中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暴怒与毁灭欲望,吼成了最终的命令:
“杀光他们!一个不留!!”
“用他们的血,清洗这片被背叛玷污的土地!砍下他们的头颅!全部!堆起来!就在这里,就在他们的王城中心,用他们自己的脑袋,给我筑起一座最高的京观!”
“让巴格达星的每一缕风,每一粒沙,每一个还活着的、或将来可能踏上此地的生灵,都看到背叛的下场!让这座由叛徒颅骨垒成的山峰,成为帝国惩戒的永恒丰碑!筑!!”
“哒哒哒哒哒哒!!!!”
首先开火的是部署在广场四周高处、早已将重爆弹枪瞄准了人群的白色疤痕老兵。
他们没有丝毫犹豫,扳机被扣下,火舌喷吐,致命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,呈扇形扫入跪倒在地、毫无遮蔽的人群之中。
紧接着,是更密集、更狂暴的齐射。
辅助军手中的激光枪、实弹武器,星际战士们精准的点射,甚至还有掠食者坦克调转的副炮……
无数道光束、子弹、炮弹,汇成一片毁灭的金属风暴,瞬间将广场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。
鲜血、碎肉、断肢、内脏……
如同被投入搅拌机的红色颜料,在刺耳的尖啸、绝望的哭喊、以及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,轰然炸开!
亿万生灵,在几秒钟内,被彻底抹去,化为一片蒸腾着浓烈血腥气的、深达脚踝的、粘稠的猩红泥沼!
帖木儿就站在广场边缘,站在副连长因极度震惊与愤怒而僵直的身躯旁,站在飞溅的鲜血与脑浆几乎要喷到他铠甲的距离内,面无表情,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满足,欣赏着眼前这由他一手导演的、极致的屠杀与毁灭。
京观?
那只是开始。
他要让这座由背叛者颅骨堆砌的山峰,成为卡珊德拉,成为这片星域,乃至成为所有潜在背叛者灵魂深处,永远无法磨灭的恐惧烙印。
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。《魂穿珞珈,但是忠诚派》— 忠诚不过恐虐红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