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别催了。”
苏宁按系统说得来，准备满世界攒功德。
因为他唯一可以确定的点，便是这系统不管它是什么来历，一定是为了自己好的。
从出道到现在，这货虽然沉默寡言，偶尔坑爹，还总爱在他和宝儿亲热的时候蹦出来捣乱，像个没眼力见的电灯泡。
但从没真正害过他。
这点信任，他还是有的。
系统再坑，也不会坑他。
然而，
那根纹丝不动的进度条，总给苏宁一种心里毛毛的感觉。
找不到来源，却挥之不去。
仿佛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被死死压在底下，正等着他一步一步揭开。
而那揭开的秘密........
不一定是他想看到的东西。
苏宁不禁搓了搓脸颊，用力揉了揉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可脑子还是乱糟糟的，跟一锅煮过头的浆糊一样。
说实话。
对于未来的路该怎么走，苏宁这还是头一回感到这么迷茫。
以前万事不急，优哉游哉。
现在系统拼命催功德，还突然把进度条摆在他面前。
他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。
所以他决定先理清楚一切，暂时将不重要的事搁一边放着。
确定好下一步的行动后，再把这进度条给集满。
眼下，
还是先把灵安寺这档子事处理完吧。
苏宁收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，转过头，看向那个倚在石头旁，已经奄奄一息的唐三藏。
嘴角重新挂上笑意，走了过去。
“怎么样？老和尚，这破塔没了，现在你的人生圆满无憾了吧？”
唐三藏靠在那里，老眼费力地睁着，望向不远处那座已经塌成废墟的塔。
他的脸上没有痛苦，全是心满意足的安详。
“嗯，长命百岁........还了却最后的心愿........”
“今日是贫僧的生日........也是来年的忌日........老僧已无憾事，无憾了........”
苏宁微微一笑，一脸温和：“那您........一路走好。”
唐三藏轻轻叹出人生最后一口气，艰难地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天空。
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走马灯，嘴唇不受控制的翕动。
“我不修道........老天却让我见到了道家的东岳大帝。”
“我虔心向佛一辈子........佛，却从未怜我半分。”
“来生........我宁可为道家的一个小童........也不再做........佛门的僧人了........”
“世界，再见了........”
他喃喃自语说完。
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，又像是在对着这片天地，许下一个来生的约定。
心里再也没有半点怨念和恨意。
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释然，以及一丝淡淡的遗憾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如释重负，再无牵挂。
笑声很轻，轻得几乎被寒风吹散，了无声息。
最后，他的眼睑缓缓闭上，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，再也没有动静。
但他的嘴角，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。
仿佛是个跋涉了千山万水的旅人，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也像是累了，要好好睡上一觉。
苏宁低头，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，沉默了很久。
严冬的寒风吹过。
掀起老和尚身上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僧袍，也把最后一丝阴气彻底吹散了。
“老和尚，你的心愿了了，这辈子........就到这儿吧。”
苏宁蹲下身，动作很轻。
他脱下自己的外套，仔细盖在唐三藏那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身体上。
遮住了他那件千疮百孔，满是补丁的破僧袍。
让他走得体面点。
好歹是个铁骨铮铮的和尚，不能就这么寒碜地走了。
“下辈子，别当和尚了。”
“当个普通人多好。吃肉喝酒，娶个媳妇生个娃，冬天往热炕头上一躺，嗑嗑瓜子看看电视，比啥都强。”
苏宁蹲在那儿，对着那张安详的脸，像跟老朋友唠嗑一样。
老和尚已经听不见了。
但嘴角那抹笑容却还挂在脸上，像是在回应，又像是在道别。
苏宁还是说了，就当他是听见了。
最后他双手合十，对着那具瘦得让人鼻酸的遗体弯下腰，认真地拜了一拜。
然后低声诵了一段往生咒。
他念的是道家的，不是佛门的。
老和尚临终前那番话，他听进去了。
“来生宁为道家童，不愿再做........佛门僧。”
一辈子虔心向佛，佛未怜他半分。
他不修道，却偏偏见了道家神仙显灵。
命运这东西，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，让你哭笑不得。
“阿弥陀佛........一路走好，老头儿。”
苏宁直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。
寒风比刚才更冷了。
卷起几片枯叶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也不知道是风太硬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，眼睛有点发涩。
安洛雪站在一旁，眼眶微红，声音有些发哽：
“宁哥，老和尚........真的就这么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苏宁点点头，叹了口气，“走得还算安详，没遭什么罪。”
安洛雪轻咬下唇。
她看着老和尚脸上那抹释然的笑容，又看了看旁边面如死灰的住持。
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事，真是讽刺到了极点。
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。
“人死........真的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以后这个世界上，将再无老和尚这个人了。他连个徒弟都没有，香火都没人续。”
说到这儿，她自己都觉得恍惚。
刚才还活生生一个人，会说话，会扫地，会倔了一辈子不低头........
这会儿就这么没了。
反倒是那些祸害，一个个遗千年，活得滋滋润润！
苏宁点了点头，慢慢站起身，目光一直落在那张安详的面容上。
然后，他忽然开口。
说出了一句让安洛雪当场愣住的话。
“是啊........人生就像打电话。”
“不是你先挂，就是对方先挂，反正迟早都得挂。”
“所以啊，活着的时候，记得爱你老己。想吃啥吃啥，想喝啥喝啥，想去的地方早点去，想见的人早点见，别总委屈自己。”
“尽量别留遗憾。因为人一死啊........这个世界就跟你没关系了，也没谁记得你了。”
“顶多清明烧点纸，供个鸡，过个三四代，连坟头在哪儿都找不着。”
“光秃秃地来，光秃秃地走。中间折腾一辈子，最后啥也带不走。”
“人生就是这么操蛋。你说对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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